亡國之君的結局大都很悲慘,或者被殺,或者自殺,或者被俘後受辱而死,鮮有能體面地過完餘生者。
其中,唐朝亡國之君哀帝李柷的遭遇,便堪稱典型。
由於唐末政局動蕩、宮檔缺失,關於李柷的記載非常簡略。
從現有的史料得知,李柷原名李祚,是唐昭宗李曄第九子,生於景福元年《892年》,生母情況不詳。
乾寧四年《897年》,年僅6歲的李柷被冊封為輝王,6年後《903年》又拜開府儀同三司,充諸道兵馬元帥,雖然職位很高但並沒有任何實權。
跟後世的金哀宗、明思宗一樣,唐昭宗在位期間宵衣旰食、勵精圖治,一門心思想要匡扶社稷,重振衰頹已久的國勢。
但無奈國家積弊難反、皇權旁落日久,再加上藩鎮割據現象越來越嚴重,導致唐昭宗辛苦經營多年,卻依舊未能阻止帝國滅亡的命運。
經過20餘年的征戰後,宣武節度使朱溫成功地占據中原地區,進而控制住朝廷,使得唐昭宗淪為他手中的傀儡。
朱溫控制住唐昭宗後,脅迫朝廷遷都洛陽,隨後便開始為篡位稱帝做準備。
為了迫使唐昭宗就范,朱溫祭出殘忍手段,將皇帝身邊的小黃門、打毬供奉、內園小兒等200 餘人全部縊殺,以此來作為威脅。
對於朱溫日甚一日的欺凌,唐昭宗不勝憤怒,私下裡難免會流露出怨恨的情緒。
為防止唐昭宗先發制人,天祐元年《904年》八月,朱溫派心腹蔣玄暉、史太進宮弒君。
朱溫
唐昭宗遇弒後,長子李裕本應繼位為帝,但朱溫忌憚他年長難控制,便將年僅13歲的李柷扶上臺,是為唐哀帝。
李柷登基後,進封朱溫為魏王、相國、諸道兵馬元帥,並賜予他『入朝不趨,劍履上殿,贊拜不名,兼備九錫之命』的特權。
由此,朱溫徹底掌控軍政大權,距離九五之尊已經隻有一步之遙。
然而朱溫深知,天下反對他的藩鎮很多,而皇族成員和多數公卿還是心向唐朝,因此要想順利地上臺,隻能將他們全部鏟除。
因此,在與河東節度使李克用、鳳翔節度使李茂貞、淮南節度使楊行密、劍南西川節度使王建等勁敵作戰的同時,朱溫率先拿皇室開刀。
天祐二年《905年》二月,朱溫指使蔣玄暉邀請德王李裕、棣王李祤等9人赴宴,然後將他們灌醉後縊殺,並投屍於九曲池中。
同年六月,朱溫又聽從心腹謀士李振、宰相柳璨的建議,將裴樞、獨孤損、崔遠等公卿重臣30餘人全部逮捕,一股腦地殺死在黃河邊的白馬驛,並投屍於黃河中。
經此一事,忠誠於唐朝的重臣們被悉數清除,從此再無人敢於反對朱溫篡位。
半年後,朱溫又派部將蔣殷、趙殷衡縊殺唐哀帝的嫡母何太後。
朱溫為篡位弒殺帝後、屠戮皇族和公卿,行為令人發指。
朱溫
唐哀帝雖然知曉朱溫的種種惡行,但由於手中沒有丁點兒實權,並且身邊人全部是朱溫的黨羽,他對此也是無可奈何,而隻能在暗中悲泣、哀嘆而已。
唐哀帝在位3年間,非但不敢更改年號《擔心惹惱朱溫》,而且沒有下達過任何實際的政令,所有以他的名義下達的制敕,不過全是出自朱溫的意思罷了。
雖則如此,唐哀帝在極其有限的職權范圍內,還是嘗試著做過兩件事情,可惜均以失敗告終。
第一件事情發生在天祐二年《905年》九月,唐哀帝以宮內出旨的名義,要求加封三位乳母的名號。
其中,楊氏、王氏擬賜號為昭儀,另一位王氏擬冊封為郡夫人。
然而,宰相們秉承朱溫的意志,對這個決定提出異議,最終迫使唐哀帝降低要求,將楊氏加封為安聖君,王氏為福聖君,第二王氏為康聖君。
第二件事情,發生在同年十一月。
當時,唐哀帝依照傳統,準備在十九日親祠圜丘以祭天,當時各部門已做好舉行禮儀的各項準備,而宰相們也已下南郊壇熟悉有關儀式。
但是朱溫得到消息後卻勃然大怒,認為舉行祭天之禮意在為唐朝延長國祚,實在難以讓他忍受。
有關官員探知朱溫的心意後驚懼交加,就尋找各種借口要求改期,最終使此事不了了之。
天祐四年《907年》三月,自認為時機成熟的朱溫,正式逼迫唐哀帝『禪位』,立國289年的唐朝至此覆滅。
唐哀帝禪位後,被降封為濟陰王,並遷往曹州居住。
唐哀帝雖然被廢,但李克用、李茂貞、楊行密、王建等人依舊擁戴他為皇帝,並以其名義號召天下勤王。
對此,朱溫憂心忡忡,遂在1年後將唐哀帝毒死以絕後患。
唐哀帝遇害時,年僅16歲。